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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即生活
化石另时代 发表于 2007-09-15 02:10:44
序言：如果一个人寻求的是知识或学问，那么他最好是直接到源头上去。这源头不是学者或哲学家，不是大师、圣贤或教师，而是生活本身——对生活的直接体验。（P.1）
是什么使一本书活着的呢？……一本书通过一个读者向另一个读者的热情推荐而活着。(p.1)
我觉得文学的阅读与哲学最大的不同在于，文学是带着兴味去阅读、去思考的。在一种启示的感召下，文学家们各逞才思，不断冲破语言的界限去寻找文字的最浅或最深处。所以，当一个文学家去品读他人书目的时候，他会强烈得感受到这种启示的引领作用，并会把在书中寻获的启示记录下来成为文字记忆。这种记忆将深入文学家的骨髓，成为一种潜意识结构影响文学家的创作。那么，这种启示何谓？亨利米勒给我们以他的答案。
“正如我所说的，一位朋友的偶然评论，一次意外的相遇，一个注脚，以及疾病、孤独、奇怪的模糊记忆等等，有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让一个人去找寻一本书。”(p.13)
这些碎片便是启示。这些碎片是模糊的，但是在创作的过程中却显得如此清晰。这种清晰体现为眼界的开拓、倾听的增加。反过来，这种清晰让作者对模糊有了重新的认识。
“写作得越多，我就越能理解别人在他们的书中试图告诉我的东西。写作得越多，我也就越能宽容地看待我的作家同行们。”(p.15)
“每一个真正的孩子都是一个反叛者和无政府主义者。如果他被允许按照他自己的天性、他自己的兴趣而发展，社会就要经历一场激烈的变革，足以使成人革命畏缩不前。这可能不是一个适当有益的社会组织类型，但它会现实出道义、卓越和完善。它会增进社会脉搏的活力，助长并夸张生命，还有什么比这一前景更让成人恐怖的呢？”(p.66)
其实这种宽容最大的体现是学会对自己的宽容。对那些异己的，实际上同己的事物的宽容。比如童年。童年是幼稚的，不懂事的，感性的。它同成人世界完全对立。但是随着书的阅读，我们会重新发现自己。发现童年时期的那种幼稚背后的纯真，不懂事背后的本真，还有感性背后的解放。这是对生活的独到见解。米勒坚定认为，孩子是一股力量，它不仅是颠覆成人世界的，而且是足以颠覆成人世界的。
“生活是我们使之然，是我们以全部生命看到的那种模样，而非是以事实、历史和统计数字制造出来的，这个简单的真理也适用于语言。”(p.29)
亨利米勒敏锐的发现了语言的游戏，语言的秘密。词语意义的背后是一张触摸不到的网。用我的话说，就是没有词源，只有辞海。希腊人失落的文化也许可以寻回，但是他们形而上学的语言却踪迹难觅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语言的死亡意味着文化的死亡。
“所有小书中最了不起的是《道德经》。我想，它不仅是至高智慧的典范，而且在其思想的凝练上也是无可比拟的。作为一种生活哲学，它不仅可以与以往伟大人物所提出的更庞大的思想体系匹敌，而且，在我看来，它在任何方面都超过了它们。它具有一种使它完全区别于其他生活哲学的要素——幽默”(p.33)
米勒所推崇的是这样一种生活哲学。凝练的思想超越了庞大的体系，而且这种思想居然是“幽默”的。这里的幽默可以被视为一种对生活的保留。幽默在通常意义上被理解为一种对于生活现象的夸张。但是读懂生活的人更会领略幽默是生活本质的抽离，从而享受与生活不期而遇的乐趣。用维特根斯坦一句同样幽默的话来说：“这世界不在于它是怎样的，而在于它竟是这样的。”
“一个人要写作就必须疯狂而着迷。使桑德拉尔疯狂、着迷的是什么？是生活。他是一个热恋着生活的人……他寄身于当代生活中，就好像从一个瞭望塔上俯瞰生活的全部，直至过去、现在和未来，探视星空和海洋深处的生活，观望生活的细枝末节和繁华绚烂。”(p.51-p.52)
热恋生活的人不必然会疯狂，但是写作需要人热恋生活，更需要人疯狂。疯狂是对生活的高度抽象，以至于不可理解。我们在欣赏伟大的哲思时也会感受到这种疯狂的感召。米勒告诉我们疯狂就是一个人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的总结。一个人无论在写作什么，实际都是写书写他的历史。他总是在同自己的历史对谈。这样一种对谈的行为就是一种疯狂。因为同历史对话，无论是让历史和现实，还是现实和未来交融，都是不可理喻的。而书写者乐意承担。
“讨论幸福和善是可疑的。它们在我们的现实方案中没有地位。是的，人们现在无休止地谈论着政治问题、社会问题和道德问题，热热闹闹，却一无所获。直到人被视为一个整体，直到他首先被看做一个人，而不是看做一个政治的、社会的、道德的动物，事情才会获得成功。”(p.105)
今天诸多的现实问题在源头上已经枯萎了。解决或者说探讨这些问题的方向、方式、方法已经失传了。人们希望新名词新事物，却遗忘了源头是自我保存的。源头是无法更新的。源头如果更新，那么所有支流都要改变。人被新名词阉割了。人失去了源头。这里的事情成功显然不是说人类的幸福和善已然定论，而是说我们会从正确的道路上去重新追寻这些问题的答案。政治学、社会学、伦理学已然越来越指向一个异己的社会。这些学科最大的优点就是把人看成相关学科的相关产物。而很显然，这些学科的源头在一开始就是被作为一个问题来讨论的。那就是人。
“我们一只脚走在宽阔的大陆上，另一只脚却在坟墓里。我们没有明确的目标或目的，也没有漫无目标或目的的自由。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梦游者，我们至死都未睁开过双眼。”(p.110)
现代生活中书的稀缺所造成的影响是恶劣的。印刷质量的提高、文本载体的更换都无助于改变一个事实，那就是人们对于书的热望减弱了。人们更渴望从多媒体中了解这个世界。但是多媒体只是媒体，而不是这个世界。所以这种错位直接导致人们居无定所，没有目标，形同梦游。这种状态是文化进步的恶果？显然人类没有自信能够说出文化进步这样的话来。
“谁若不是用自我的眼睛来阅读，谁就根本不是在阅读。内在的眼睛穿透所有的墙，解读所有的字迹，改造所有的信息。这不是一种阅读或估价的眼睛，而是一种给与信息的眼睛。它不接受外在的光芒，它发出光芒。光芒与快乐。通过光芒与快乐，世界被打开了，揭示出它真正的模样：难以形容的美，无止境的创造。”(p.136)
这段描述了眼睛与光芒。眼睛是光芒的汇集地。它不需要外界光芒的反射，而欲行自我放射。因为，这是心灵之眼。是创造的源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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